两清

  床单、T恤已经糟蹋的不成样。
  蒋述扶她坐起来,下巴朝房间浴室一点。“我去外面客浴。”
  腿间性器还露着,戴可眨了下眼,“可你没穿衣服。”
  他没有裸体走来走去的癖好,尽管楼间距够大。
  “你先洗吧。”
  纤长的手指穿过发丝,向后梳理拢成一束,戴可握着头发问:“有发绳吗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我头发长,洗澡容易弄湿。”
  他想了想,走到电脑桌前,取出一盒亚克力固定皮筋,“这个行吗?”
  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。
  蒋述去衣柜找了套干净衣服,等她出来,赤条条走进去,几分钟后,穿戴整齐推门出来。
  她还坐在一开始的位置,发尾湿淋淋的,手撑在身侧,晃着腿,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。
  那件皱皱巴巴的字母T恤就在她手边不远处。
  他过去拿,戴可顺手捞起递过去。
  她摸着衣服质感很好,结果现在擦的跟抹布一样。
  他似乎很喜欢这件,站阳台抖落两下,放进洗衣机。
  “戴可。”蒋述回到卧室,破天荒叫她全名。
  “嗯?”她仰面看他。
  “我好了,你回去吧。”
  戴可静了一瞬。
  情欲仿佛游离于理智与现实之外,下了床,他还是老样子,冷着一张脸。
  “好无情哦。”她撇撇嘴,语气散漫,“爽完就赶我走。”
  他蜷了蜷手指,“别说得这么委屈,你难道没舒服?”
  她不吭声,听他继续说:“我们现在到此为止。”
  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  “字面意思。”他放慢语速,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  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,明明半小时之前,她俩还在这张床上打的火热。
  戴可问:“是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?”
  “嗯。”蒋述不可置否,“我们这样是不对的。”
  “是么?我可不这么认为。”她笑嘻嘻的直说了。
  场面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。
  “我说过,不会再有下次。还有,今天的事情,我们都不要对外泄露半个字。”
  他没兴致继续掰扯,她清楚当下不能逼太紧,于是止住话题,“好吧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  蒋述维持着最后的礼节把人送上电梯。
  他靠着门板站了片刻,忽然觉得荒诞至极,认识不到一个来月,竟发展到这步。
  他懊悔地锤了锤太阳穴,再也强撑不住,顺着墙壁滑蹲下去,信念彻底崩塌。
  ......
  蒋述晾完衣服,才慢慢松懈下来。
  手指在穴内插了会,现在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,和丝滑的触感。
  大家都是成年人,一时冲动越了线,他不能再糊涂下去,及时止损才是对的。
  快到饭点,他才想起没点外卖。
  冰箱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成排饮料。
  “谁?”
  玄关那又有动静,他宛如惊弓之鸟,跑出厨房一看,来的是他妈妈。
  蒋母在某机关单位身居要职,前阵子为迎接巡查,忙得脚不沾地,许久没来看他。
  “蒋述,吃饭了吗?”
  “还没,你怎么来了?”
  蒋母发现入户地毯旁显眼的女士拖鞋,抬眼问:“上午有客人来?”
  蒋述心下一惊,敷衍道:“九点的时候物业来过一趟。”
  蒋母眉梢一挑,并不直接点破,没踏进屋内,“饿了吧?一起出去吃。”
  母子俩找了家中餐馆,一落座,服务员倒上温水,蒋母颔首道谢,拿手机扫码,“想吃什么自己点。”
  蒋述兴致缺缺,滑拉着菜单,点了份黑椒牛柳,随口问:“我爸还没回来吗?”
  “明年新公司落地,他还得去考察市场。”
  蒋父是做贸易的,总天南海北出差,夫妻俩常年分隔两地,蒋母习以为常。
  周末正午气温稍高,她仍穿着妥帖的长袖衬衫,和自家儿子说话,神情平淡,语气沉静透着疏离。
  “学校用钱的地方多,我让你爸以后每月多打2000,不够再和我说。”
  “好......”
  “最近在学校怎么样?”
  “挺好的。”
  她问什么,蒋述照实答。要不是他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,外人看来会以为是在汇报工作。
  桌上一时没了话题。
  菜上齐,蒋母没动筷,等对面蒋述夹了块炒白菜里的芋头,这才提起筷子,不经意问:“早上来的是朋友吧?”
  他差点噎住,怔忡地看蒋母。
  她难得一笑,伸筷把白菜夹进碗里,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
  不是疑问句。
  “有一个月了......”他嚼着米饭头脑风暴,答的紧张且拘谨。
  蒋母嘴角隐隐弯着弧度,辨别他表情,“同校的同学?”
  蒋述停顿,没搭腔,犹豫半天才正视母亲,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坦然,“不算......女朋友,只是过来给我送点酸奶。”
  这就更耐人寻味了。不是女朋友,却能上门。
  听罢,蒋母唇线一点点回落,没再追问,“先吃饭吧。”
  蒋述心下不安,食不知味吃的也少,面前的青椒牛柳夹了几筷就放下,米饭还剩了叁分之一。
  “我们单位有个同事的儿子,和你差不多大,在外地读书,刚开学就谈了一个同专业的小姑娘。”
  “你们这个年纪,是可以谈恋爱了。”蒋母舀了勺甜汤,语气平和,“现在观念开放了,享受过程也挺好。”
  蒋述听出她的弦外之音,垂着眼。
  她缓声告诫:“玩可以,不过我只有一点,不要让女孩子怀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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