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
我时常回想起我这烂如泥沼的一生,爱似乎短暂在我身上停留过,短到我还来不及感知就早已无影无踪,于是我日日年年就靠着幻想辗转回味,我一直等啊等啊,等待下一次爱意可能的降临我可一定要紧紧抓住啊,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也没有人救我,我又想啊想啊,到底会有人来爱我吗?我等了太久,也想了太多,眼泪从一只眼睛流进另一只眼睛,早就流干了,我是被困在黄铜胆瓶里整整四百年的恶魔,满怀愤懑的我终于下定了决心,当它再次出现来解救我的时候,我一定要杀了它!
“你的父母不爱你。”
她坐在我身上,笑容扯的越来越大,“你喜欢的人玩弄你,厌恶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想让你去死,包括我,或者说,是你。”
“我爱你,可你却让我去死!”她泄愤般掐着我的脸,血液浸入指缝,“为什么?凭什么?!”
“不……”我用力拍开她的手,她被我还敢忤逆的态度惹怒了,眼珠一晃直接抄起床边的玻璃花瓶砸在我头上,碎片四溅划破了我的脸,顺着水流下红溪。
我闷哼一声,瘫软在床上,睁开眼视野里是血雾茫茫。
她并不想放过我,发疯地拽着我的头发,双眼赤红布满血丝,声音颤抖:“你说什么?不?”
“疯了疯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抬手扯开我的衣服。
呼吸微弱眼瞳难以聚焦。
她在我身下操弄,手指塞进去向上狠狠一顶,毫不留情地侵犯着。
“滚开……”身体扭动挣脱着。
“闭嘴!”
“砰——”头再次被拽着重力撞在栏杆上我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她掐着,发泄着,眼睛直勾勾看着我的痛苦,低下头舔去溢出的生理泪水,又开始亲吻着反复念叨:“我爱你,我爱你,言,我爱你……”
“不要拒绝我”说着手上又更用力。
我的手四处乱抓着握住了什么东西:“你去死吧,去死吧!”
一次,又一次,抬起又落下,眼前血红一片,鲜血淋漓不尽,我怔愣停下了手,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正被我死死攒着手里,现在陷进我的掌心和血肉融为一体,鲜红的血液像蛇顺着小臂蜿蜒淌下,我猛地抬眼,看见她被我压在身下脖颈的颈动脉被划烂,鲜血喷洒在床上,墙壁上,和我的脸上。
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,她哭了,一行行清泪流入血滩里消失不见,她哭的是那么伤心,可胸口却只能微弱起伏着,喉咙的裂口处泛着咕咕血沫。
“我……恨……你”
我跳下床剧烈喘气,硬生生把嵌入的碎片抠出来扔在地上滑出一道血痕,“随便你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”
她听后崩溃的尖叫声要塞满我神经衰弱的脑子。
“好了,别喊了”我抵着头皱眉,指了指自己开口:“你把我打成这样,我喊了吗?”
她捂着脖子艰难爬起来,撑着身体向我靠近,我猛地后退一步,她扑了空直接从床上摔在了地上,她抬起脸嘴下撇哭的更惨了。
“我……要……死了啊……你还这样……对我”她仰面躺在地板上出气比进气少,最后连生理抽搐都停止了。
我太阳穴跳了跳,看着她赤裸布满痕迹和血迹斑斑的身体,拉起床上的被单盖在她身上,绕过她就走。
“言,别走……好不好?留下来陪我……我好痛……好难过啊”她突然伸出手虚弱拽着我的脚踝,却没什么力气再挽留。
我抽出来,平静道:“我要回去,我不甘心就这样再次死去。”
她认命般松开了执念,呼吸微弱下去胸口再也看不出起伏。
场景瞬时旋转揉杂。
我猛地睁开眼,几个影子沉甸甸压在身上,我的膝盖还跪在地上,此刻开始渐渐传来钝痛。
“怎么把人逼成这样了?胆子这么小的,真跟小老鼠似的。”最先传来的是柳姒的声音,我费力抬起眼,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见我抬起脸,她的凤眼微微弯起,伸出指尖想碰我的脸,又在半空停住化作一个邀请的手势,“不如跟着我吧?姐姐一定好好疼爱你。”
她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掩障我的表情,我不动声色推开她的手,用口型无声开合,“滚开。”
商殊的手恰好伸了过来,我压下厌恶感顺势扶着颤颤巍巍起身,那来自幻觉还是梦境的后遗症还未消退,骨头缝里都是刺痛。
我索性松开手后退几步向后一靠,背抵住了身后的门板,压抑着颤抖“什么……意思?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我的家里”我神情受伤,开口看向问遥,她就站在离我两步的距离,她皱眉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,我移开视线转向边语嫣,“你们是在玩我吗?”
边语嫣脖颈的青筋一鼓,我勾过她的脖颈,侧头在她耳边快速用气音说道:“被我上爽吗?”
我慢悠悠靠回去,漫不经心瞟了一眼周身,“我这张脸难道很值钱吗?能惹得几位姐姐的垂青。”
“你刚才说了什么?”边语嫣眯起眼睛反问,脖颈的血管剧烈鼓着。
“我吗?我刚才只是没站稳……”
边语嫣刚要上前一步,我快速拉起问遥的手腕躲在她身后。
柳姒轻笑了一声:“这么热闹呢,看来我这一趟没白来”眼神如丝缠上商殊。
感受到柳姒视线的停留,商殊转过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珠,看向她唇微微牵动:“柳老板,热闹也凑够了,还要继续留下吗?”
柳姒回以甜蜜:“这是在赶我走吗?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直白呢,真可爱~”
“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……”柳姒顿了顿,环顾了四周老旧的陈设话收住了,转而面露怜悯看向我:“你平时就住这里吗?小可怜”
“……”我不想回答。
有目光实质性从上至下落在脸侧,我缓缓收回视线,轻微仰头瞥了一眼,问遥正垂眸看向我看不出情绪。
肩膀传来刺痛,商殊的手看似随意落下手劲却下得狠戾,骨头细微哀鸣着,我皱眉表情险些破了阀。
“你说,你不认识我们,是吗?”商殊俯身凑近道。
我侧过脸躲开她的审视:“我有本事认识你们,我还至于住在这里吗?”
“这样啊”商殊轻轻叹了一声,重新直起身笑着开口:“不好意思,你长得太像我们的一位朋友了”
她的声音继续脉脉缠绕而来,“可惜,她几个月前突然消失了,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,于是我们找到了她唯一的亲人拜访了一下,才得知她已经离世的消息。”
商殊抬手不经意抵了下鼻尖,真像是为朋友的不幸而悲痛不已。
我暗自咬着牙忍下了怒火:“是吗?那还真是……让人难过。”
“是啊,连尸体都没有看见一眼呢,真是遗憾”
胸口闷的生疼,面上依旧要维持无辜,胆怯,我不再说话了。
“很冷吗?一直在抖。我带你回去好吗?”问遥回拉着我的手腕手指渐渐收拢,侧着身在我耳边低语,一只手臂缓缓环上肩颈。
“问遥,你这次又想把人带哪去啊?”边语嫣出言讥讽,眉心一挑。
“和你有关系吗?”问遥连眼风都未停留。
“听说最近问总在生意场上可是名利颇丰,果然讲话就是任随心意”,商殊侃侃而谈,话里有话。
我挣脱了问遥的桎梏随性向后一靠倚在门板处,她蹙着眉愣了一瞬,下意识要抓着我刚抽回去的手。
我怃然开口:“那可真是恭喜啊。”这话说的突兀,她挽留的手骤然停住,要落不落,眼神复杂。
一屋子的毒蛇吐着蛇信子,露出尖牙溢出毒液,狂热嗅着利益的味道,盟友还是敌人,暗里糅杂一团难舍难分,是共同绞死猎物还是互相吞食,各怀鬼胎。
突然的笑意打断僵持。
“何必伤了和气呢?”柳姒弯着眼睛,不解摇了摇头,“各位妹妹好东西要学会分享懂吗?非要争得你死我活,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呢”
话音刚落,趁着她们没回过神的功夫,我猛地拽动门把手就往楼梯间冲,只有高墙上透气的一块小窗户照进的月光,人影压下来连楼梯都看不清。
我撑着扶手快速往下跑,险些踩空几阶楼梯摔下去。
在最后几节楼梯终于看到了出口,小到伸手就能摸到顶,窄得不到两米,我能看到有路灯的光线在出口斜射进来。
在踩到最后两阶楼梯时,我才听到了不紧不慢的下楼声。
“拦下她”轻飘飘的一句命令,在楼道里回荡开。
我眉头紧锁,太阳穴突兀一跳,刚踩下最后一阶楼梯,光线骤然收回,出口的位置被两个保镖死死挡住。
老旧的钨丝灯泡死而复生,时闪时灭拽着影子,我转身看向楼梯口,四双眼睛居高临下睥睨过来。
商殊站在最前盈着笑意,柳姒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微微歪着头打量,边语嫣在她身侧半步拉开距离,双手环胸面无表情,问遥则停在楼梯转角阴影垂下看不清神色。
商殊向前走了一步,踩下一阶楼梯,“跑得挺快”她开口声音不高,慢慢悠悠地嘲弄道:“看来,不完全认识我们,也知道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