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电梯,幸好有你在
回到景市后紧锣密鼓就开了学,一个月的假期不长不短,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,两人很快就适应了新学期的节奏。
上个学期的成绩也下来了,关玠年第一时间在校园网上查看了,结果在他们的意料之中。
当生活步入正轨后,时间流逝的就很快,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多月。
周五下午课的老师临时通知有事,将调整到下周上,这相当于提前开启周末,对于突然空出的半时间,两人还没做好计划,于是想着先在学校里瞎逛逛。
初春,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都冒了绿色的新芽,与冬天有关的萧瑟,枯败也一并消失。
周五的校园格外热闹,不仅路上行人多,露天的运动场上也基本上没有空着的地方,篮球啪嗒啪嗒的击打着地面,边奔跑边运球的少年好像感受不到寒冷,只剩肆意热烈。
只是就算已经入了春,但要是起了风,吹在身上也是能冷出一身鸡皮疙瘩的,关玠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
肩膀被人捏了下。
侧目,不解。
“你喜欢会打篮球的男生?”
关玠年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,自己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打篮球的男生而已。
“那你会吗?”
又想逗他了,因此并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。
不过她确实有点好奇,因为没见过冬原打篮球。
“很久没打了”
高中有时间他还会打一打,上大学后的运动量基本上都靠健身房,后来两人换了身体,连健身房去的也少了。
她粗暴的得出结论:“那就是不太行”
网上说再无所谓的男生听到「不行」两个字都会应激,连冬原也不能免俗。
“我的身体素质你是知道的”
肩膀又被他暗暗捏了一下。
他说的时候一本正经,但关玠年知道他补充的这句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。
关玠年:……
这个人越来越放肆,大马路上就说这种话。
关玠年没搭理他。
直到两人身后传来了一串熟悉的笑声,她一回头,果然是她的室友们。
她们叁个现在就像连体婴,走哪都要手挽着手一起。
几个人看到她也很惊讶,冲着她旁边的冬原点头示意后问关玠年:“今天下午没课,你们两个准备干嘛去?”
“还没想好,随便逛逛”
“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?我才知道***的第二部前两天上映”
艾沐霖向她们两个发出了邀请。
这电影关玠年确实看过第一部,属于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,不过现在也确实没什么事做,去看看也行,于是转头问冬原:“你想去吗?”
冬原看出了她的想法,他向来没什么意见,听后只回复道:“我都可以”
于是叁人行变成了五人行。
不住在一起后大家的联系比以前少了很多,她们也都默认她下课后要去找冬原,所以关玠年同她们见面的机会基本上只在课堂上。
几人已经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。
在买电影票选座位的时候,她们叁个特地等她和冬原买了再选,然后买在了比她前一排的位置,看那样子生怕会打扰但他们两个似的。
但关玠年觉得大可不必,看电影本来就是沉浸式的,里面黑灯瞎火,能打扰她们什么?
不过票都买完了,她也不好说什么。
不过这部电影果然没有半点惊喜,依旧延续了第一部的基调,食之无味,幸好她没对它抱有什么正向的期待。
看久了她的眼睛开始干涩,她眨了眨眼,勉强跟上屏幕里的节奏。
结果看到叁分之二的时候就给关玠年看困了,她迷蒙着打了个哈欠,转头看向一旁的冬原,他闭着眼,看样子已经睡了有一会儿。
昨天晚上两人闹到很晚,怎么叫他都不肯停,现在看来还是累到了。
电影她是看不下去了,但现在也走不了,关玠年准备收回视线,抬头视线下移时看到了正前方叁个脑袋,她们凑的很近,身体都不自觉的向中间靠紧,看的出来关系很亲近。
她不由的愣住。
直到顶光亮起她才回了神,而旁边的人也已经醒了,眼底一片清明,正撑着脑袋看她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“怎么了?”
冬原的脸往她这边贴近了些,眼里尽是疑惑。
他总能第一时间窥探到她的一点小情绪。
关玠年摇了摇头说:“没事,走吧”
她们叁个已经在下面等了。
电影院的电梯很小,她们几个一进去空间所剩不多,偏偏在她们后面等位的人是一大家子,人太多根本挤不下,于是便让她们几个先下去。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合上,金属镜面照映出了她们几个人的脸,黄慈刚想回头同她说什么,电梯里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,接着轿厢猛地一顿,里面顿时响起了一声惊呼声。
“呀!”
只是喊出的声音因为惊吓都扭曲了,关玠年居然没听出来是谁发出的。
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,根本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。
但关玠年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赶忙越过前面的人,伸手把一旁的按键灯全部按亮。
“大家后背贴紧电梯内壁,膝盖弯曲,不要绷直用来缓冲冲击力,要保护脊椎和膝盖”
她率先出声,说完便退回了之前的位置,另外几个人也回过神来,赶忙摆好姿势,只是她们刚动作完电梯就发出了嗡嗡的响声。
下坠
电梯再次不受控的往下掉了两层,然后停住,彻底没了动静,就连头顶的灯也顺势熄灭。
漆黑,一片漆黑。
“兰盖你按一下紧急呼叫按钮”
她是离得最近的人。
“好”
那边接通的也很快,在他们这边说明情况后马上回复说叫人过来了,叫他们不要乱动,安心的等待救援。
关玠年掏出手机一看,关键时刻没有信号,在她收回手机时胳膊被人拽了一下,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叫唤声:“玠年”
她闻声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个人,所见,她的心却跟着揪了一下。
冬原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,他紧绷身体,掌心反手压在身后的墙上,手背上青筋暴起,可见用了多大的力忍耐,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。
怪不得从刚刚到现在他一句话没有。
这不由让她想起之前在房间里那次。
往前看,她们叁个的注意力都在门口。
她往东原旁边小心的挪了两步,找到他手背的位置覆盖上,小声凑在他耳边说:“别怕”
话音刚落便被人反手握住,十指紧扣,不像之前的牵手,它现在抖得太厉害了,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在克制,但身体的恐惧早就超过了他的意识。
站在前面的叁人也都跟着打开了手电筒,大家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,不知道该怎么办,偏偏只能等。
几人无助的摆弄着手里的手机,好几次那光直接从两人的脸上滑过,只是她们的注意力都在电梯上,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异常。
冬原现在的样子同样不适合被人看到,关玠年只好侧着身子挡住了他的脸。
“你们在里面还好吗?”
救援的人来了。
“还好还好,你们赶紧弄好,我们里面好多人呢”
黄慈冲着外面喊道。
“别急,已经有人下电梯井看问题出在哪儿了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里头的空气慢慢闷起来,四周的金属壁透着的冷意,却不能冷却角落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。
冬原的喘息声渐起,离他最近的关玠年听的最清楚。
外头的安保人员怕她们害怕,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和前面几个人聊着天。
偏偏关玠年四周静得像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,咚咚,一下下敲在耳膜上。
一时没分清是冬原的还是她的。
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,头抵在她的后颈,那里已经被他额头的汗打湿,但却是冷的。
她的手被捏的好紧,时间久了甚至有点疼,但她顾不了这么多,关玠年稳住心神朝着电梯口的方向问询:“还没好吗?”
“电梯卡的位置不好,在两层楼中间,还得等一下,别急哈”
关玠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冬原的脸,小声问:“很难受吗?”
“还好”
他话虽这样说,可声音依旧抖得不行。
“怎么样你能好受点?”
她没接触过这类人,不知道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要怎样才能帮他缓解情绪,这样脆弱的冬原是她不想看到的。
“抱抱我,抱抱我吧”
她想也没想转身抱住他,用尽全身力气,稳住他抖动的身体,手还在后背轻轻拍打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”
电梯就这么大,她们两个的动静其他叁人肯定看到了,关玠年顾不得此时的行为到底妥不妥当,只想先稳住冬原再说。
只是她没想到,在她们的视角里是关玠年无助的躲在了冬原的怀里。
“玠年别怕,马上就好了”
她闷在冬原的怀里没解释,只沉声回复了句:“嗯”
嘭——
光照了进来
电梯终于开了。
门口好多人,保安,维修人员,看热闹的路人,都齐齐的朝电梯里面望。
关玠年拉上冬原就往外走,没等所有的人反应过,边走边冲着叁人说道:“我们先去上个厕所,你们等一下”
两个人走的很急,看起来憋了很久的样子。
她拉着冬原走到一个靠近厕所的小角落,停下。
从刚刚到现在,他一直是沉默的。
关玠年双手捧起冬原的脸,拨开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,看着他。
手心的皮肤是凉的。
她的大拇指在冬原的脸上轻轻抚摸,想把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。
“还好吗?”
他整个人有点颓丧,看起来像大病初愈,眼里往日的神采都不见了,只留眼尾的一抹红,在他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。
食指抚上那处,想就此抹去,只是无用。
过了会冬原像是终于缓了过来,低着头轻蹭她的掌心,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狗,摇着脑袋。
两人四目相对,她眼里的疼惜没处藏,也无需躲藏。
冬原一把拥住她,把她整个抱在怀里。
“幸好有你在”